办公室角落堆着一捆芦苇叶，
，，，，，是食堂张姨妈从乡下带来的。。。。她说端午快到了，
，，，，，食堂要搞包粽子活动，
，，，，，年轻人也该学学。。。。叶子青绿青绿的，
，，，，，散发着一股水边的清气，
，，，，，我凑近了闻，
，，，，，倒想起老家河滩上那些迎风摇动的芦苇。。。。

领了几片叶子回家，
，，，，，又买了糯米和红枣。。。。糯米要泡，
，，，，，这个我记得。。。。母亲每年包粽子，
，，，，，总是提前一晚就把米泡上，
，，，，，说是让米粒吸饱了水，
，，，，，煮出来才黏软。。。。我找了个搪瓷盆，
，，，，，把米倒进去，
，，，，，加水。。。。米粒白生生的，
，，，，，在清水里逐步沉下去，
，，，，，像一群困倦的小鱼。。。。水没过米面三指，
，，，，，这是母亲的老规则。。。。

叶子也要洗。。。。我把芦苇叶摊在案板上，
，，，，，一张张用湿布擦。。。。叶面有细细的绒毛，
，，，，，掠过之后显出油亮的光泽。。。。突然想起小时间，
，，，，，每到端午前，
，，，，，母亲也是这样坐在院子里擦叶子，
，，，，，我在旁边扰乱，
，，，，，把水溅得随处都是。。。。母亲从不恼，
，，，，，只说：“叶子要擦清洁，
，，，，，包出来的粽子才悦目。。。。”

真正下手包，
，，，，，才发明难处。。。。叶子在我手里总是不平帖，
，，，，，折成漏斗状时，
，，，，，底端的尖角怎么也捏不紧。。。。米从误差里漏出来，
，，，，，撒了一案板。。。。我试着调解角度，
，，，，，左手握紧叶子的交织处，
，，，，，右手往里填米，
，，，，，再放两颗红枣，
，，，，，然后想把上面的叶子折下来盖住。。。？？赏ǔ５秸庖徊，
，，，，，叶子就裂了。。。。我盯着手心那几片青绿的残骸，
，，，，，倒没有着急。。。。案板上的米粒一颗颗圆润丰满，
，，，，，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突然想起刚进单位那会儿，
，，，，，校对文件总是蜕化，
，，，，，带我的张姐也不品评，
，，，，，只是把准确的版本放在我桌上，
，，，，，旁边画个笑容。。。。我对着那些文件琢磨，
，，，，，逐步地，
，，，，，也知道那里该用逗号，
，，，，，那里该用句号了。。。。包粽子不也是同样的原理吗？？多试一再就是了。。。。

我又取了两片叶子，
，，，，，这次记得先把叶子弯成一个小角，
，，，，，再旋转着围过来。。。。左手握紧，
，，，，，右手装米，
，，，，，米不可太多，
，，，，，八分满就好。。。。然后学着母亲的样子，
，，，，，把上面的叶子折下来，
，，，，，顺着叶子的弧度往一边抿，
，，，，，再用稻草扎紧。。。。虽然歪歪扭扭的，
，，，，，究竟是个粽子的形状了。。。。我把它托在掌心看，
，，，，，倒有几分像栖息的翠鸟。。。。

接下去就越包越顺当。。。。米在叶子里安平悄悄地待着，
，，，，，红枣遮掩其间。。。。我突然以为，
，，，，，这新米遇见了干叶子，
，，，，，像极了我这个刚出校门的年轻人遇见单位里的老同事。。。。米是新米，
，，，，，带着水汽和生涩；；；叶子是陈年的，
，，，，，经由风霜，
，，，，，有了韧性。。。？？伤谴钆湓谝黄，
，，，，，经偏激煮水蒸，
，，，，，竟能化作端午的清香。。。。

粽子在锅里咕嘟着，
，，，，，水汽顶得锅盖嗒嗒响。。。。我坐在厨房的小凳上等着，
，，，，，闻到芦苇的清气混着米香逐步弥散开来。。。。窗外天已经黑了，
，，，，，扑面楼的窗户亮起一盏盏灯。。。。案板上还摊着几片没用完的叶子，
，，，，，明天带到单位去，
，，，，，张姨妈若是见了，
，，，，，约莫会说：“小女人包的粽子虽丑，
，，，，，倒也有几分样子。。。。”

我把火调小了些，
，，，，，任它在夜色里逐步煮着。。。。新米遇见了老叶，
，，，，，总要些时间才华相互明确。。。。幸亏时间有的是，
，，，，，火候也正好。。。。（王禹璇）